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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(第1页)

灶房的炉子窜起熊熊烈火,火舌舔舐着周遭的空气。三伏天的深夜,老头在这间小灶房里成了个汗人,背心紧黏在后背,淌下的汗在脚边聚成一片。

但他仿佛对周遭浑然不觉,只是偏着头目光锁着手上的东西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半晌,老头捏起手中的影人细细端详,那青面獠牙的影人的影子被火光投影在墙上,像一团张牙舞爪的黑雾,竟越变越大。

屋檐上飞过一只惊叫的野猫,不知碰下了什么砸碎在了地上,清脆的声响也将女孩的美梦砸碎,她猛地睁开滚圆的眼睛,耳边是一阵老猫拖着长调的叫声。

好像,吃人的鬼怪就要来到。

女孩害怕,下意识往左边靠去,可触摸到的却只是一片空气。

她又团成一团往墙上滚去,身下未被体温暖热的凉席冰地她一个激灵,少许清醒了一点。

电光石火间,有几缕怪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,那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,携着千万个人的呢喃,缠绕进无边的黑暗。

女孩瞪着眼听了一会儿,又听到这怪声里似乎还夹杂着爷爷的咳嗽声,不知怎的,她竟鬼使神差地爬下了床,赤着脚,一路晃到了声源处,虚掩着门的灶房前。

还未打开门,热浪便从门缝口处贪婪地往外挤,不断抚摸着女孩的皮肤。

女孩轻轻将手搭在门上,屋外,伏在树杈上的一只蝉结束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声,毫无生气地坠落到地上,女孩猛地推开了门。

“妈。。。。”

少女有些诧异地望着散漫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,反手将身后的门关了过来。随后问道:

“今天歇班?”

女人左手撑着太阳穴,右手刷着手机,眼神紧盯着手机屏幕,眉头紧锁,对她的话听似没听。

少女不安地瞥了一眼,随后手脚麻利地开始换鞋,并且似乎已经猜到令母亲心情不悦的原因是什么。

就在她起身准备折回自己房间时,女人才质问道:

“第二节课干嘛去了。”

女孩平淡地说:“肚子疼去了趟医务室。”

女人追问;“去一节课?”

女孩沉默,下意识捂住胳膊。有一些画面在脑海一遍遍重演,放大,尖利的笑声,冰凉的墙壁。

“反正你班主任又给我来消息了,说唐三龄接二连三旷课,如果在有下回学校将给予处分。。。你说你能不能给我们长点脸!”女人突然将视线刺向少女,面目涨红:“我和你爹辛辛苦苦挣的钱就是让你这样败坏的?!你。。。”

话音未落,女人手机响起的一阵铃声打破了这一局面,她拧着眉嘟囔了一句,不快地接通,接通的那一刻女人瞬间变了语气,好声好气地回应“马上到”之类的话。

关三龄直直地立在那里,垂着头扣着书包带,有些事她早已不再去争辩。

半晌,女人挂了电话,脸色瞬间冷了下来,快步走到鞋柜前,道:

“随便你吧,这么大了也管不了你了,一会儿到了点你去接你妹妹,我有事。”

“嗯。”

抛下几句简短的话,女人撞着她的肩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,手刚碰上门把手,随后突然想到什么似得,回头嘱咐道:

“你今天能别去你那个同学家就别去了,天天放假去,人家爹妈光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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