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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陈安的试验（第1页）

青竹修院，青槐小院之中。

天上星河灿烂，月牙高悬。

晚风轻拂，虫鸣阵阵。

两张躺椅隔着一张桌子摆开。

桌上放着热茶，糕点，是宦叔在外头寻摸来的。

陈安与江守诚各自躺在躺椅上，躺椅摇摆间，两人品着热茶，吃着糕点，看着星河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。

“其实，我看过一些关于文道修行的典籍，年代有些久远，据说是上古时代的文道修士所着，也不知道真假。”陈安有意无意地说道。

“哦？上古时代的文道修行典籍？陈夫子莫要小气，仔细与我说说！”江守诚瞬间便来了兴趣，急急说道。

“说起来，你可能会不大赞同他们的说法，毕竟关于读书，他们的见解便与当今大乾的文道修者理解大相径庭。”陈安端起茶盏，轻轻嘬了一口，悠悠道。

“那在下更要好好听听了，毕竟上古先辈的见解，必有其珠玑之处，不可不闻。”江守诚越发好奇了，连忙说道。

“嗯……这么说吧，他们认为，读书不只是为了修行，或者说读书本身就是一种修行，并不是一定要以修炼出文气为目的。”陈安见鱼儿上钩了，开始斟酌自己的措辞。

“这个说法倒是新颖，只是不以修炼为目的，那与凡民读书的想法何异？”江守诚嘴巴撇了撇，有点失望道。

“你听我说完嘛。”陈安把茶盏放下，慢条斯理地说道：

“那些上古先辈认为，读书最为基本的目的有两个。一个是明心见性，善修己德；一个是格物致知，透彻天地之理。你觉得如何？”

“明心见性，善修己德？”

“格物致知，透彻天地之理？”

“嘶，是有几分道理，在下记起来了，稷下学宫在下恩师处，所收藏的孤本典籍之中，似乎也有此类论调。”江守诚喃喃重复着陈安的话，突然一拍脑门，兴奋地说道：

“恩师轻易不让我碰那孤本，没想到今日在此处听到同样的话，陈夫子，好好与我说道说道。”

“其实也没啥好说的，明心见性，本就是一个人一生在践行的事情，只是读书可以加快这一过程罢了；善修己德，自然是让自己变得更完美，更贴合圣贤之道的过程。”

“重点在后面的格物致知，透彻天地之理上，人自诞生之初，便在了解这个世界，从钻木取火，获得天地间第一枚火种开始，人对于天地之理的求索，就从未停止过。”

“当这些天地之理被前人整合，并传诸后世之时，就成了我们口中的书，读书人手里的典籍。”

“而得到这些传承的读书人，自然便义务继续去探寻天地的至理，并将之整理成册，留观后人，这是读书人从启蒙开始，便需要肩负的责任。”陈安徐徐而谈，一步步引导着江守诚。

“读书人的义务？留观后世子孙？”江守诚若有所思的重复着，这个观点对他来说十分新奇，他脑海中隐隐有灵光闪过，但一瞬即逝，他很想抓住，却抓不住，急得他抓耳挠腮，只连连催促：

“后面呢？后面呢？”

“后面？哪有什么后面，不过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过程罢了。后人乘了凉，自然便需要为更后面的人栽更多更大的树，如此周而复始，人族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。”陈安却不急着给他灌输更多，而是给了他更形象的比喻。

“也不对啊，若是天地之理都书写完了，后人又能记下什么东西？”江守诚却是钻了牛角尖，反问道。

“你这是无稽之谈。”陈安白了他一眼，悠悠道：

“漫说天地之理，无穷无尽，哪有探索得完的道理？就算探索得完，又需要多少岁月？而且，三才者，天地人也。”

“就算哪天天地之理穷尽，不还有人道之理可求？人族生生不息，代代繁衍，人道之理可能穷尽？”

“你这说法牵强，人虽代代不绝，可世间之事，循环反复，左右不过那么些事，哪里会无法穷尽之理？”江守诚强自争辩道。

“呵呵，你这么认为的吗？那我问你，单单你文道修行，为何诵读文章能够滋生文气？”

“为何问心顿悟能够引起文气质变，汇聚文心？”

“为何立命一定要命言，为何命言会有那么大作用？”

陈安撇了撇嘴角，连声问道。

“这，这，这……”江守诚一时语塞，他虽然如今是五品文道修士，但这些切身问题，却是他从未细细思索过的，如今陈安一问，就彻底问住了他。

“你看吧，连身为五品文道修士的你，都从未关注过这些问题，那放诸大乾，放眼天下，放眼世间万物，各族沧桑，又有多少问题没有答案？如此，你还觉得天地之理，人道之理能够有穷尽的一天？”陈安趁热打铁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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