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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报告单◎
“不,”鹿见春名紧紧地抿着唇,“我觉得……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他垂下眼睛,下意识地回避着萩原研二的目光。
有什么好谈的呢?只是意外的情况下发生的关系……在此之前他们只能称之为是朋友,或许连挚友都算不上。
充其量来说,那只是被“救命之恩”这个词裹挟的情绪而已,如果没有四年前那次爆炸和冲动,他绝对不会和警察扯上什么关系。
犯罪组织的成员和警察,本来就是绝对不可能成为朋友的两端,更别提是更进一步的别的什么了……在这样的情况下越界,对方还是男性,说不定只会让萩原研二觉得反感吧?
更何况,他的身体……还出现了别的异样。
鹿见春名在此之前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拥有一个孩子,比起惊喜之类的情绪,他更多的是觉得惶恐而惴惴不安。
萩原研二会希望这个孩子出现吗?
理所当然不会吧?不过是一夜情的意外产物而已,孕育这个孩子的人还是普世意义上的犯罪组织成员,谁会希望拥有一个有着这样背景的孩子?
——会被讨厌的。
“如果没什么好谈的话,小诗为什么要躲着我?”萩原研二没有松开鹿见春名的手腕,他的声音压低了下来,“……说自己有半个月的时间要出任务什么的,其实也是谎话吧。”
他紧紧扣着鹿见春名的手腕,用手掌心感觉到了用手指圈住的那一圈十分细骨伶仃,比起之前似乎要变得消瘦了一些。
就这么为这件事烦恼吗?
还是说觉得讨厌和恶心呢?
“小诗,”萩原研二缓缓舒出一口气,他吐词时语速很慢,好像想尽力让鹿见春名听清,“是不愿意再见我了吗?”
“没有,我不是说了吗?”鹿见春名勉强笑了一下,“我真的是最近有任务,你知道我的处境的,我没办法告诉你很详细的事情……”
他始终没有抬头,萩原研二只能看到鹿见春名的发顶,看见订光自上而下地坠落,在月光般的银发上流转,显出星星点点的辉光来。那双浓密的银色睫羽如同蝴蝶翼翅一般轻轻颤动,遮掩了金瞳之中所有的情绪。
撒谎,绝对是在撒谎。
根本不用看鹿见春名的表情,仅仅只是听他说话,萩原研二就能准确无疑地判断出这件事情来。
“小诗为什么不看我呢?”萩原研二安静了一会儿才继续出声,“说谎也太容易被发现了。”
鹿见春名向来是熟练说谎的人,他撒谎时连测谎机都查不出什么异常来,但这份几乎刻进骨子里的熟练的本能在萩原研二的面前没有效果,连他自己都十分失态。
鹿见春名的呼吸瞬间就凝滞了,他缓缓抬起眼睛来,金瞳之中倒映出萩原研二的脸来。
他形容不出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,只是看到的瞬间便心下一沉,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抱歉,是我没有控制住自己,做出了过分的事情,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你原谅我,”萩原研二缓缓地说,“但是失联的这段时间,我一直感到很不安。”
“我不想失去你。”
他深呼吸,语调中带着颤音。
“希望小诗能一直在我身边,为此我……”
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便被鹿见春名打断了,“为什么是你来道歉?明明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。”
“但那天……”萩原研二愣了一下。
“那些事情,”鹿见春名抬起手来,做出了一个制止的手势,“……就不要再说了。”
意识到鹿见春名并不想提起这件事情,萩原研二立刻不再提起了。
“至于你说的……”他斟酌了一下,才慢慢地开口,“是以朋友的身份继续吗?”
鹿见春名的手指缓缓握拢了,他的心脏跳的很厉害,即使在嘈杂的店面之中也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连手掌心之中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来。
——不想只是朋友。
事到如今,他甚至拥有了一个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出生的孩子,到底要怎样才能继续以朋友的身份和萩原研二继续下去呢?
按照萩原研二本人的敏锐程度,如果就这样继续下去,怎么可能不会发现孩子和他有关呢?到了那个时候,这段关系要怎么处理?到时候,他和萩原研二真的还能继续当朋友吗?
如果那个时候的萩原研二已经结婚生子了,他会期待这个孩子吗?大概不会的吧?这只会成为他的烦恼。
——这是迟早会破裂的友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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