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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道说,没有了苏珊的“合作”与支持,梅林的后续研究陷入了困境……?
这……不至于吧?
还有,蕾雅刚刚还提到了……“晚上”?
“梅林教授是晚上才来红叶楼的吗?嗯……近期?”我问向蕾雅。
“嗯,最近是这样。”蕾雅说:“比如上周日晚上,大概8点左右,我刚走出红叶楼,就见到他进来,于是稍微聊了一下。”
“那真是挺晚的。梅林教授还回去红叶楼做什么呢?……啊,难道你经常在红叶楼守到那么晚才回宿舍么?”我看向蕾雅,心想着她应该不会喜欢那种犹如隐藏于黑暗里的偏僻静谧屋子才对。
“哎,不是啦……只是想着,反正樱园跟红叶楼也差不到哪里去,随便待在哪边都可以看小说嘛……”蕾雅倒是说出了这两栋同病相怜的孤寂楼房特征,接着说:“我也不知道梅林教授那么晚还回红叶楼做什么。但他的办公室总是收拾得很干净……或者说,总是空荡荡的。桌上没有半点资料笔记之类,柜子里的书籍也像是好久没被翻开过,排列次序都没变,时间稍长就有灰尘……总之不像是研究场所,倒像是一个休息室。也许啊……他是需要一个能让自己清静下来和慢慢释放压力的地方。所以,我总感觉,如果自己留下来的话,反倒会变成多余的存在。”
“肯定不是多余的……可能梅林教授也需要一个可以谈心的人。”我看着蕾雅说。
“……也许吧。”蕾雅只是淡淡地应了声,仿佛认为自己并非梅林所“需要”的人。接着,她抬起手掩嘴打了一个哈欠,然后说:“而且,那晚不知为什么觉得特别疲累,也实在待不下去。和梅林教授告别后,我就回宿舍了。”
对了,那天是9月23日的周末,和凯尔去过圣石大教堂后,我晚上接着去紫樱咖啡馆兼职,回到宿舍9点左右,就发现蕾雅已经早睡了。
“对哦,当时我回来后,看到你的房间门紧闭着。但因为放心不下,就去敲了几下门,打扰你休息了。”我记起当时莫名担忧的思绪,于是看着蕾雅又问一次:“嗯…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最近是因为什么事,导致这么疲累吗?”
“哎,没事啦……能有什么事嘛。谢谢关心哟。”她迎着我的视线,开了个玩笑:“大概是因为天气开始冷了,想要冬眠了吧?”
嗯,依然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。只是,似乎多了一丝阴霾……是错觉吗?
“原来如此,所以得提前一季度储备甜食吗?”我见着她的笑靥还算精神,就压下那些似乎毫无来由的忧虑,回应一句玩笑后,继续聊起刚刚的话题:“除了上周日,这周梅林教授也是经常很晚才来红叶楼吗?”
“应该是的。但我……后来都是晚上6、7点就离开了。实际上,也只有上周日稍微特殊点而已,因为那时想着把书啃完再走。”蕾雅谈谈一笑,说:“梅林教授应该是在那个时间点之后来过几次的。虽然办公室依然收拾得很干净,杯子也洗过了,甚至垃圾也被倒掉了,但是……小冰箱里的柠檬还是会减少。”
“然后,我隔天就看看库存情况,再适当补补库存就好了。”蕾雅双手捧着冒着热气的雕花瓷杯,接着说:“比如这一周……大概有三天出现柠檬消耗事件。所以,梅林教授应该有三个晚上回来红叶楼休息。他应该对那里‘很有感情’,也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自己泡上一杯柠檬茶,更有助于‘自由研究’,也会‘更有想法’……”
蕾雅后面所说的,恰是当时梅林回绝提姆的跳槽邀请时所用的“理由”……那就是我们在一楼会议室时,透过窗户“偷”听到的楼外对话。
即使因为客观条件所限,不得不到更好科研环境去尝试突破瓶颈,但梅林仍会在晚上回到红叶楼……这个曾经发生过“奇迹”的地方。
也许他所坚持或期盼的,是在红叶楼能够再次获得一些“灵感”……而这种弥足珍贵的“点燃科学爆发的引火”,恰恰不是只拥有巨量科学素材“燃料”的科联会所能提供的。
“所以,你就这样留出一个安静的空间,好让梅林教授孤独又自由地思考,期待某个‘奇迹’的发生,从而突破现在的瓶颈吗?”我想着红叶楼其实也没有值得一提的研究条件,或者那里能提供的就是某种意义上的“安心”与“祝福”吧。
“差不多就是这样。”蕾雅淡然应了一声,语气中似有一种无奈以至于“放开”的意味:“我……无法像苏珊学姐那样,给予他最需要的科研支持,不如就像以前那样站远一点,望着他,祈祷着见证他发光的时刻。当然,比起以前,现在我终于能做点小小的保障了,虽然实际上可有可无,却感觉还是有所进步呢。”
我默默地看着蕾雅,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。
比起刚入学的乐观心态和勇敢宣言,她似乎改变了不少。就像是亲眼见到了难以跨越的天堑,只能望着对面那个憧憬的身影越离越远,而自己却有了某种类似于“只能到此为止”的绝望感。
她……太聪明和敏锐了,于是收获了更多伤害。
稍微天真一点……不好吗?
真是令人心痛。
“干嘛呀,这样看着人家。”蕾雅似乎注意到看向她的眼神里蕴含的“同情”,便笑着问:“难道是……要安慰我?”
“嗯。”我轻轻笑了一声,问:“应该怎么做才好呢?摸摸头可以吗?”
“不行。我又不是猫猫狗狗或者……小孩子。”蕾雅嘟了下嘴,身子稍稍前倾,改成双腿并拢侧坐的姿势,然后招手说:“那你过来这边坐。”
“好啦。”我站起来,走到两人沙发这边,和她并肩坐下,身子微微倾向左侧扶手这边,转过头问:“然后呢?”
“嗯,就这样,嘿。”她放下那杯没喝过一口的花茶,微微一笑后,身子软软向左一倾,便顺势侧着枕在我的双膝上。
“啊……真舒服。”她笑着评价:“温温暖暖的,弹力又好。要是在床上就好了,可以直接平躺……嘿,要不换下地方?顺便提个小要求……可以捏一下吗?”
“不可以,啊……请这位同学不要乱动。”我察觉到她扭了几下身子,连着她的脑袋瓜也蹭了蹭,挠得我直想挪开双腿,但看着她现在这颇为享受的样子,想了想,就也算了,只是还要稍微提醒一下:“今晚只是特殊招待哦,够钟就要下班的。”
“什么,不是可以使用到天亮吗?真可惜了,这么好的软弹材质……嘿。”她侧着身卧着,双腿仍垂于地板上,右手却开始不老实地暗戳紧贴着她左脸颊的“枕头”。
“诶……”我忍不住抖了下右腿,震得她稍微“啊”了一声,然后才说:“使用时间不超过1小时哦,大小姐。这是明天还要用来走路的,不可以兼职枕头过度。”
“咦……!好可惜,那得好好利用才行!”她放下手的同时,又轻轻摇起头蹭了又蹭。
“哎……有点痒啦,真是。”我笑着叹了一声,抬起手轻抚她的秀发后,说:“嘿,这不也是摸摸头吗?”
“不,对我来说,这就是温暖的怀抱。嗯……怎么有种久违的感觉呢?嘿。”她微微笑着,闭上双眼,将双手抬起并合掌垫着她的半边脸颊,仿佛此刻就是一个任性的小孩子。甚至,如果她的双手稍微移开点,让拇指抵近嘴唇,那简直就是个婴儿了。
“什么呀,上次不也是有过吗……哎。”我感受着大腿传来的阵阵“压力”,心想着刚刚许诺的服务“1小时”会否太长了点,同时又想起在8月末的周日,与她莫名签署密友契约并第一次“交换”秘密后也有过类似的场景,再联想到她的某些“退化现象”,不禁笑着继续抚摸她的金发,然后开起玩笑:“嗯,乖孩子……嘿。”
“哼,真怀念……真好。”她此时就像温顺的猫咪一样,好像都没听出我的调侃,自己也像是沉浸于某段美好的回忆或幻觉中,连着话音都像是坠入梦境深潭那样变得轻轻柔柔却又渐渐模糊。也许再过片刻,她就会如“上次”那样呼唤起“谁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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